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荥经砂器,穿起千年的历史时空
发布时间:2014-11-28     作者:远流文化网     浏览:684

(一)历史的记忆

    近年来荥经出土了大量的秦汉文物,其中有古代黑陶,无论从形制还是材质都与中原的器皿相去甚远,但这些文物与现今仍在生产的荥经砂器极为接近,翻阅当地县志,可以清晰看到早在公元2000多年前,这里就是砂器的生产基地,传承到今天,大量的工艺造型依然如昨,传统的手工艺就在这国道边的古城遗迹旁燃起文明的火光。



    川西平原历来有天府之国的美称,以西是平地逐渐的消失,丘陵和山地开始替代平原的面容,就在平原与山区的接壤地带,严道(今荥经)成为当时的一座重镇。这一地带最早是古蜀王国蚕丛氏鱼凫氏的领地之一,秦朝年间,从秦国故地陕西甘肃的上郡迁来了严允部落(古羌的一支),他们在这里繁衍生息,带来了更为发达的中原农耕文明及其它的科学技术和文化,并且与当地土著(牦牛羌或青衣羌)修通了严道,是从临邛到荥经的古道,这一大路名便成为了当时这里的行政区域名称,后来成为著名的南方丝绸之路的重镇。公元前312年,秦惠文王异母弟樗里疾战功显赫,惠文王把富庶的严道封给他,并设置了严道县,治所就在今古城坪。这一地点就是今天荥经的砂器生产集中在六合乡古城村。



    古城村临近严道古城墙,在长900米、宽750米的古城村及邻界的严道镇小坪山一带盛产一种黄白色的粘土,是生产荥经砂器的主要原料,民间称作白善泥,土质细腻,粘性很强。现代科学分析其化学成份为Al2O3、Fe2O3、CaO、MgO等,没有污染,没有有毒有害元素,因而荥经砂器生态环保,用作炊具餐具安全可靠。这种粘土仅产于荥经古城坪(今六合乡古城村)一带,具有唯一性。虽然地域面积不大,但储量极为丰富,据考证,常规开采可达千年以上。



    自2000多年前设严道治所以来,这一地带人丁兴旺且为交通重镇,需要大量的生活用具,古人就地取材,采粘土为料烧制各种陶器,加上荥经一带盛产原煤,也为制作陶器提供了必需的燃料和辅料,在粘土中加上煤灰便成为闻名于世的黑陶,也就是今天所见的荥经砂器。




    秦汉以降,历人均在生产,史书均有记载,到民间时期,这里有窑13座,主要产品有敞口砂锅,坦砂锅,甑饭砂锅,烘锅、水缸、炉具、药罐等。解放后,荥经砂器的产品种类日渐增多,主要有火锅、茶壶茶具、电炉盘、花盆、禽畜食槽,甚至还有节煤炉、蜂窝煤炉等灶具,鼎盛时期产品达40多种。



    在华夏大地,祖国医学曾经十分发达,熬制中药最好的用具便是黑陶砂罐,随着科学发展,很多的药店都代为熬药,加上西医的普及,砂锅药罐逐渐淡出人们的日常生活,自来水也让水缸消失,砂器的生产也逐渐改变原有的产品结构。1981年,荥经砂器参加美国费城工艺美术产品展览。1983年,荥经砂器获四川省二轻工业厅科技奖励项目的推广应用四等奖。同年,砂器产品金鱼盖砂锅参加四川省二轻系统工艺品旅游产品评比,荣获优质奖。荥经砂器也远销东南亚各国和欧美一些国家和地区。现代美食风尚追求美味与健康,很多的餐厅酒楼又开始再度运用荥经砂器来烹煮美食。因为砂器抗腐蚀、耐酸碱,烹煮食物不会产生任何化学反应,储藏食物长时间不变质,可以煨、炖、煮、烧,用砂器烹煮食物既保持食品的营养成份,又能让食物之味更加鲜美。川菜中著名的砂锅鱼头的炊具便是荥经砂锅炖煮的。


 

(二)砂器生产的古老工艺

    走进六合乡位于国道边上的砂器一条街,发现了一件很大的砂器,青龙砂缸,他的主人叫朱洪鋕,今年73岁了,他为这件高达1.4米的砂缸自豪,因为在没有机械器具的手工作坊中,要烧制这样的大型砂器成功率很低,他从事砂器生产有近30年的历史,这是他较为满意的一件产品。他说这件砂器前期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来制作,烧制了2个多小时,准备卖1400-1500元。前来问询的人不少,还没有成交,朱大爷对能否卖出去不是很关心,他摆在店堂门口其实就有一种广告效应,一是醒目,很远就能看见,二是证明自己作坊的技术力量强。

说罢他开始叭哒他的叶子烟去了!



    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窑,有的做大产品如蜂窝煤炉,有的专做小产品,如兰花盆。彭伟的妻子每天就不停地用陶泥捏制雕刻龙,砂器上的装饰件如龙如花等都是粘上去再烧制的,生产工人在作坊里用转盘制作坯子,彭伟的妻子一边守店铺一边为这些锅坯子盆坯子作装饰件,然后一件件贴上去放在阴凉的地方等待入炉焙烧。



    沿着坑洼的土路走进店铺后面的乡间,石棉瓦和青瓦在田间与菜地间盘桓,粉尘与蛛网掩着这些房顶与墙面,三三两两的妇女时不时拿些坯子到外面来,也有人将烧坏的砂器从作坊里扔出来。在前期的一些工序中不算重体力,很多活包括搅拌、筛料都是由妇女来完成,这些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技术活。

    在曾氏的作坊里,一位妇女抱着一个婴儿在看制坯,估计制坯的是她的老公也就是孩子他爹。在这样的作坊里工作,一个月有六七百元收入,在乡下这收入不算低,这活儿也还不算累。



    烧窑的陈军在这里一干就是十几年,他不是荥经的人,而是芦山县的,他们那里没有什么工业商业,最大的外销产业是根雕,他不会那手艺便到这里来打工,十几年下来已经练就了一手绝活,那就是他管理的窑很少出废品,对于入窑上釉等工艺掌握得非常好。成品出窑率高那么老板的利润就高,因而他的工资要比其它的窑工高出一百元。

    趁着他在等待坯子运来的空隙,我向他打听有哪些工序,他说有采料、粉碎、筛料、搅拌、制胚、晾晒、焙烧、上釉、出炉这几个工艺流程,在电力出现以前全部是人力和畜力来完成,现在有了电动机器,粉碎、搅拌等工序不再是人力和畜力了。



    采料就是从地里挖取粘土,准备煤渣,比例基本是1:1。然后是粉碎,有的作坊用了电动机器有的还是采用役牛拉磨碾细,和水用锄拌和或是用牛反复踩压。在整个六合乡,听到的更多的是机器的吼叫声,那是球磨机在粉碎、搅拌机在搅拌发出的声音。原来脚蹬的转盘制胚也逐渐被电动的转盘替代,不过不变的是造型原材料。由于荥经砂器的生产没有模具,所有的砂器都没有相同的模样,坯子成型、贴花、雕刻等都是一件一件用手工来完成,全凭工人的经验与当时的情绪,因而每一件都有不同的特点。



    制作砂器的晾晒必须采用自然阴干,不能在阳光下曝晒,这一时间短则一周长则一月,一般一个作坊一个月烧一次,这一次可能会烧上好几天,全看阴干的半成品有多少。焙烧是关键。焙烧的术语叫入窑。




    焙烧的窑与上釉的坑都是就地挖坑,烧制过程并不费时费力,地下的火熊熊燃烧,窑工们将要焙烧的半成品一件件在窑上码放好,然后用杠杆将一个大大的铁制盖子移来盖上,约摸一小时,小件的花盘呀茶壶呀就可以出窑了。出窑是用长长的钩子将这些红红的砂器移到地下的坑中,码放一层砂器再倒上一层锯木粉屑,然后添上一层碳,放置的过程中轻烟腾空而起,红红的火苗串出地坑,热烈而壮观,陈军说:“这就是淬火和上釉。”



    随着时代的发展,精细的黑砂茶壶也出现了,相比于紫砂来说,又有另一种韵味,最大的区别是,黑砂的可以放在火上烧煮,紫砂的不能,泡的茶都是一样的香醇。回来的时候,买了一把,现在还在用呢!


 

撰文:刘乾坤

摄影:刘乾坤,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

文案编辑:李宏楠

图片编辑:狄文霄

网络编辑:王敬翔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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