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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谷流泉——石牛溪的佛唱
发布时间:2015-04-15     作者:远流文化     浏览:370



    十几岁便开始读有关禅学的书,但至今记得的不过几个有关禅的故事。如慧可立雪断臂求法,马祖的棒喝,慧能一谒得传,百丈一日不作,一日不食等。最多能背几句谒语,如云在青天,水在瓶,再如好雪片片不落别处。自已终是与佛无缘的人。



    总觉得禅虽来自达摩的传教,看似外来的文化,却更加充满了中国的智慧。尤其是中国的禅宗将佛与道融合在一起,将禅的境界推高到了汉传佛教无法企及的高度。禅宗讲究“心性本净,佛性本有,见性成佛。”与老子、庄周的“无为”、“自然”思想暗合,得到中国传统文化的呼应,成为影响中国文人的特质的哲学。



    最早的禅奉行,不立文字,教外别传,以期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。不过,这个不立文字的悟道,到了三祖僧璨便破了规矩,他所著的《信心铭》被认为是着经传教的开始。然后才有《六祖坛经》《五灯会元》等禅宗的佛经。



    佛陀拈花微笑,迦叶会意,被认为是禅宗的开始。达摩由西东渡而来,溯长江至金陵,谒梁武帝,不料与梁武帝牛头不对马嘴,完全尿不到一壶,遂一苇渡江退回长江北岸,于嵩山少林寺,面壁而坐,终日默然,人莫之测,成为禅宗始祖。慧可立雪断臂求法,问达摩:“我心未宁,乞师与安”,达摩回答:“将心来,与汝安。”慧可顿悟,终得达摩真传成为二祖。达摩去世后,慧可单臂传法。然而,他的佛法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,有人称之为“魔语”,并起意加害他,再加之武帝灭佛,慧可隐居到安徽的舒州司空山,并在这里他将衣钵传与僧璨。



    僧璨得传后驻锡传法的地方,便是舒州的皖公山。但令人意外的是,三祖僧璨在《续高僧传》中没有独立象样的文字记载。对于他,始终处于历史的争论与迷雾中。也许因为僧璨传法时,正逢周武灭佛,他长期保持低调,过着隐居生活的原故。

皖公山便是今天的天柱山。禅宗讲究悟,无论是顿悟还是渐悟,都需要很好的环境来开启心智。山谷流泉与三祖寺正好便有这样的清静与好风景。



    三祖寺位于天柱山南侧的中山丘陵,所在山为凤形山,水为潜水河支流石牛溪。石牛溪,传说为唐代名人李翱所取。这条溪流流经三祖寺的这一段叫又“山谷流泉”,传说是黄庭坚所取。三祖寺便位于凤形山的谷地,取山势依水形,四周幽林环绕,古寺层叠而上,极为清幽。



    沿着石牛溪溯流而行。溪水不大,在光滑的变质岩河床上,或缓如平潭,或潺潺如歌。河溪两侧,各种阔叶树种与灌木相间生长,树林浓密但又不繁杂。游道也是极随意的,可穿行于密林,或临河而行,似乎自古如此,绝无人工的痕迹。古老禅房是林溪中最好的点缀。瓦是青色的,柱、椽、门、窗是纯黑的,墙则是白色的。黑白色调的建筑,既不张扬,又显庄重。它们往往隐蔽在清溪与密林中,有小径相通,似乎也是自古如此,似乎是和这山水同时生长在这里。“曲径通幽处,禅房花木深”的意境与妙趣全在这里。偶有几颗红了叶子的枫叶生长房前屋后的流水傍边,浓艳的秋色却并没有因此破坏这里宁静的格调,反而衬托出山谷流泉的悠远古朴。



    其实这里山水的宁静中暗藏着文化的喧嚣。僧璨在山水中修禅悟道,又在这里将衣钵传给他的接班人四祖道信。山谷流泉的佛唱悠远而动听。他们去世后,唐宋的多个皇帝或在此开寺建院,或对曾居于此的高僧封谥赐号。然后,便不断有更多的高僧来到这里,或驻锡,或礼佛,其中便有智岩、马祖道一等名僧。文人骚客也是蜂拥而来,在山谷流泉,晨钟暮鼓中纵啸吟唱,徘徊勾留,自得其乐。其中便有王安石、苏东坡、黄庭坚、范成大等名家。他们的题咏镌刻在河溪之侧的石壁,几乎到了"有石皆镌刻,使之无空隙"的程度,保存至今的仍有300多幅,大多仍清晰可辨。


 

    来到密林中的一所小院小憩。小院一侧白墙碧瓦逶迤,一侧庭院楼阁隐逸,拱门前几枝枫树如荼如火。信步入内,茶几竹椅、案台笔墨一应俱全。有人浅饮,有人挥毫。小院内外,寒露风起,草木黄落,真是清雅得让人“万念俱灭”,只想在此循世脱俗。

山谷流泉与三祖寺,既为整体,又彼此分离。三祖寺是佛的世界,天王殿、大雄宝殿、祖师殿红墙碧瓦、香火缭绕、佛音飘渺。而红墙之外的世界,山谷流泉,密林修竹,自然的哲学也藏于这里。



    我们此行,意在山水,过佛门而不入。自言“即心是佛”,何必拘泥三拜九叩、繁文缛节。况且僧人在红墙内礼佛诵经是道,众生在红墙外师法自然亦是道。


    编辑:朱玉霞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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