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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镜头记录下活态的文化遗产 ——专访摄影师冉玉杰
发布时间:2016-03-21     作者:杨博     浏览:216


冉玉杰,四川大学艺术学院副教授,硕士生导师。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,四川省摄影家协会副主席,四川教育摄影协会副会长,中国高等教育学会摄影教育专业委员会理事,《人民摄影》专栏作家。先后出版摄影专著十五部,策划多个重要展览,发表摄影论文、评论、综述、随感200余篇。在国内外发表新闻、艺术、报道摄影作品15000余幅,媒体包括《中国国家地理》、《人民画报》、《中华遗产》、《中国摄影》、《美国摄影》、德国《TAZ》、《人民摄影》等,百余幅作品在国内外各级影展中入选和获奖。2004年获得教育部艺术教育委员会“中国摄影教育优秀教学奖”,2005年4月获得“四川摄影教育突出贡献奖”, 2006年获中国摄影家协会北京摄影函授学院“优秀教师奖”,2008年获“四川摄影教育二十年显著贡献奖”,2010年获得“四川摄影教育突出贡献奖”, 2012年获巴蜀文艺奖“摄影奖”,2013年获得中国摄影函授学院建院三十年“优秀教师奖”,2015年获得“四川摄影教育德艺双馨奖”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    记者:你在教育摄影方面有很高的建树,作为一名大学教授,请问你是如何在从事教学的同时,又兼顾摄影创作呢?

    冉玉杰:这个其实是由摄影这门学科自身特点所决定的。因为摄影是门实践性学科,和其他理论性学科不太一样,学习摄影你首先就得去操作、去实践,只有在实践的过程中,你才能够体会得到摄影真正的乐趣与魅力。正如学画画一样,首先你得去画,然后在绘画过程中,在画到一定程度之后,老师可能才会告诉你习作风格、表现手法等更多问题。

    所以我作为老师,也是这样开展学生教育工作的,除了基本的理论教学之外,更需要大量的实践。我必须通过丰富的实践活动,在体验的过程中不断摸索、总结、积累经验,最终才能形成系统化的认识,这样才能在给学生讲解拍摄要领的时候,更具说服力。学生不断拍片、看片、评片,在这个反复的循环过程中,摄影技术才能稳步提高。

 

    记者:学习摄影的学生,可能更多着重专业层面,或者说摄影技能的培养,但是摄影作为一门艺术,与个人天赋、审美角度等存在更大联系。你对这两方面是如何理解的呢?

冉玉杰:摄影本身是两个层面,它都是必不可少的。任何一个艺术门类都有技术层面的基本要求,这可以说是一个门槛。摄影本身是一个媒介,媒介就是传达信息、表达作者的观点和感受的。而如果作者没有相应的文化背景、价值评判体系以及对美的认识和追求等,他的感受就不能够充分的表达出来。

随着现代数字技术的广泛应用,摄影单从技术层面上来讲已是越来越简单,技术门槛也越来越低了,但是这对摄影师的综合素质要求反倒是更高了。要想在摄影行业里做出成绩,做出特色,光有一个好相机是不行的,光有一身好技术也是不行的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只要你有台相机,好像你就是摄影家。因为其他人都没有,你有这个条件,你就有这个机会。但是那个时代已经远去了,现在的机会是均等的,人人都可以照相,但是你做得好不好,走得远不远,就不单是技术方面能够决定的了。你看到现在很多人都有很好的器材,但是他不能拿出很有意思的作品。所以你的创作想法只有更独到一点,事物认识上得要更深刻一些,才能在摄影之路走得更远。


记者:在全民摄影的时代,你从摄影教学这个专业的角度来看,什么样的照片你认为才能称得上是好照片?

冉玉杰:好照片的评判标准比较多,技术上的标准我在这里就不提了,我就从艺术的角度上来讲,首先要考虑影像的传播意义,图片传递信息相对准确、快捷,对整个社会生活产生了十分巨大的影响,任何一个人不管是否爱好摄影,但是影像和我们每个人的关系都已经非常密切了,因此我们进入了“读图时代”。而另外一个说法是“网络时代”,电脑的普及和手机功能的扩展,对摄影的发展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促进作用。所以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,我们来评判一张照片的优劣,就得考虑摄影的传播性特点。

好的照片,有内涵、有影响力的照片,会被更多人去认识,去接受,会得到尽可能多的广泛传播,作者所表达的意识和观点效果也更强。我们要尊重网络传播的特点,你的作品要在浩若烟海的影像中得到人们的关注,就得要求照片自身的表现力要好,传播力才强。

但是,能够得到关注的东西,也并不一定都能在人们心中留得住。所以我认为真正的好照片是除了形式上的艺术特点之外,更重要的是精神层面上的交流。我常常给学生讲,真正最好的作品一定是能打动人心的。这就需要考虑读者的接受心理,大家为什么会被打动呢?与他的生活经验、人生阅历、审美趣味等都有关系。你的作品里如果有某种东西触动了他的一些潜在意识,就能够产生共鸣,那么这张照片肯定就被记住了。如果一个摄影作品完全是一个很自我的东西,与读者没有多大联系,这样的话效果自然会相对差了一些。

所以,好照片不光是形式上的好,比如曝光、构图、对焦等视觉语言的恰当传递,更重要的是拍摄者对摄影对象的体会和认识,这个就需要你将生活当中的经验,把你的情感与拍摄对象的情况,找到一个结合点,找到一种比较准确的表达方式,并通过照片呈现出来,读者在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,才可能唤起共鸣。

 

记者:刚刚你也提到了一个现象,现在有很多自由摄影师的作品都比较“自我”,只顾沉浸在自我欣赏里,没有去迎合或者说击中受众的兴趣点,你在摄影创作中,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?

冉玉杰:这个问题其实是把双刃剑,没有个性的作品肯定不是好作品。有时我们去参加一些摄影比赛的评选,最头疼的情况就是遇到一桌子全是某一个地方的照片,大家都是在一个旅游景点拍出来的,雷同太多了,千篇一律。比如说20年前你看到一张珠峰、贡嘎山的照片就觉得很了不起。而现在你发现自己都可以带上器材开车到山脚下,赶上光线好,都能拍出效果不错的照片。那种之前带给我们的震撼和神奇之感完全消失无踪了。这类照片不是不好看,自己审美也好,体验过程也行,都是没有问题的。但是如果要说它们有多大的艺术价值,或者说陈列价值,那就谈不上了。

我个人觉得,一方面我们要坚持自己的个性,在认识和表达上要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。而另一方面,我们的个性又不能游离于社会群体这个大背景之外,说到底就是人性的基本评判。在人性的基本评判过程中,摄影师的感受和读者的感受就能得到交流,摄影师的体会,摄影师的悲喜,摄影师眼中的美,在某种程度上,可以与读者精神相通。但是如果你非要拍一个很扭曲的、很怪异的东西,可能大家就不会认同。 所以得把握好这个度,既要坚持个性,又能在个性中让大家找到一些共鸣。这是一位摄影师或者摄影家在创作过程中,必须把握好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点,最高级的东西一定还是自身内心的一种表达,不论哪种艺术形态都是如此。

 

记者:个性的表达一定是和自身的人生阅历,受教育背景等息息相关,你最早是学哲学的,你觉得哲学对你后来的摄影创作起到了怎样的作用呢?

冉玉杰:哲学对我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。我们当时学习中西方哲学史,实际上就是一部文化史、思想史,一涉及到思想史就涉及到人,一涉及到人就涉及到人的各种复杂关系。所以哲学这个专业背景让我就对人格外关注,相比拍摄风景,我更喜欢拍摄人像,因为人物有很多不确定的东西,有很多变数,而在变的过程中就会有很多精彩。

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原来我很随意拍的一些东西,可是到现在再回过头去一看,却发现这就是一段历史。所以我们既能知道社会在变化,但是又不能完全把握它最终的变化状态,这个变数是极具吸引力的,这也是摄影的魅力所在。摄影本身有记录的功能,有些照片是处于当时的某个认识或理解在拍,但是当时间形成一个跨度之后,再重新审视当时的照片,你可能突然会觉得当时想要拍到的艺术,或许并不是现在所感知的最有趣的东西。所以摄影能够提供给我们一个不断回望历史的机会,反过来我们也可以通过反思,而对未来有一些预见。

拍摄记录社会生活,我认为这就是摄影的最大长处。风景照片相对来说是可以复制的,因为山川在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变化,而社会生活的每个瞬间都是变化的,即便是同一个拍摄对象,每位摄影师的主观选择是不一样的,拍出的作品就大不相同。

我的拍摄都是尽量拍成专题,拍成故事,实际上潜在使用了社会学的一种方法,我在拍照前,会尽量和人物交谈,去了解一些信息,这些信息可以帮助增加图片的厚度。影像有时候是可以说谎的,瞬间的选择有时会有偏差,不是绝对意义上的真实。但是如果通过访问、了解,然后再系统化,那么拍出的照片就可以很厚实,照片背后的东西更有内涵,更有故事性,才更有意义。如果没有全方位的了解,看似拍到了一些照片,但却损失了更多东西,就很可惜了。

 

记者:刚刚你提到了摄影的纪实性,由此我想到当前很多人在记录非物质文化遗产上面存在一定误区,比如羌绣摄影展,展出的照片全部都是绣品。但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真正的价值在于过程,而非成果。从摄影的角度来看,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去完整的记录这些民间活动呢?

冉玉杰:这个问题很有意思。我做的东西都是“活”的,作为文化传播者,我认为活态的东西比“寿终正寝”的东西,要有意义得多。为什么这么讲呢?因为活态的东西既然存在,那么它就有活的机会。一根乌木不论你怎样施肥浇水它始终还是根乌木,但是一株幼苗,可能看起来很柔弱,但是你去给它浇水,它就有可能活过来。

从展示的角度来讲,就一定是过程,不能只是成果,而要讲成果究竟是怎么来的。比如你刚说的羌绣,就和羌族老百姓的生活还有密切关系,这就是活态文化。类似这种东西很多,我们真正要做的事情,就是尽量要把活态的东西给传递出来,这些文化是如何产生的?为什么能发展到现在?它的美感在哪里?要表现传达这些东西,让更多人去了解。这种过程才比较有意思,比那些已经消逝的东西,再去找几个人过来演绎,要有意义得多。

没有过程就看不清真假。在尊重过程、了解过程的情况下,去抓精彩的关键点。相当于写文章一样,要有起承转合,有逻辑关系,承载在一套片子中。有些片子是传达信息的,有些片子是情绪渲染的,就像拍电影一样,镜头的虚实结合。这就对摄影师的要求很高,一方面要对拍摄对象、背景有大致了解,另一方面又不能纯粹以社会学工作者身份去考究,毕竟最后的呈现是一种艺术的表达方式,要找到这两者之间的平衡,确实不太容易。

 

记者:下一步你有何打算?将关注哪一方面的题材?可否透露一下?

冉玉杰:从当老师的角度来说,我应该什么都拍一些,自然、人文、广告等都涵盖,广泛涉材的好处是我可以在拍摄的过程中,了解当代摄影全景,把握摄影发展的脉络,以便我从事理论教学工作。除此之外,我所感兴趣的题材,比如民俗方面的、文化方面的、生活方式方面的,我还是会长期关注。我想把拍摄过的一个个专题,慢慢集中起来,最后反映一个地域的文化状态。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,实际上也一直在践行。



冉玉杰摄影作品

拜神


编框框


穿阴丹蓝


打麻将


打太极


赶车


看耳朵


看戏


看小电影


理发


卖东西


骑自行车


修压水井


运猪


涨水


找路


照相



文字:杨博

摄影:冉玉杰

编辑:夏渠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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